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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江豚而歌泣
发布时间 :2018-06-24     点击率 : 80
 

徐亚平

  人这一辈子,免不了要流泪。或多或少,或喜或悲。30多年前,我偷了妈妈5分钱,买了只口琴,她打了我一顿,我没哭。30多年后,妈妈不打我了,她走了,我偷偷哭了。妈妈走了3年之后,我又哭了,连哭几场,甚至还在众目睽睽的主席台上哭。这次,是为一头“猪”哭。

  这猪,不圈在农家,也不游食于山野;而是生于大泽,戏于大泽。俗名“江猪”,学名“长江江豚”,是长江水生生物的旗舰物种,中国淡水水域硕果仅存的哺乳动物。但是,它眼看又要被勤劳勇敢的人类给灭了!江豚愿意离开它生活了2500万年的长江、地球吗?不!它们在伤心地哭泣。

  2012年2月10日,我在跟岳阳县县长张中于交流时说,10年后,纵使洞庭湖、长江堆满黄金、堆满今人狂热的GDP,也买不回这一物种了。我们该怎么向子孙交代呀?!

  想子孙将永不可见江豚兮,徐某只有痛哭!

  一

  20118月,世界自然基金会(WWF)项目官员韦宝玉先生通过湖南日报记者徐蓉、唐婷辗转找到我的电话,说的是盛世危言:“洞庭湖江豚以每年15%的速度减少,其死亡速率远高于其它区域;目前洞庭湖只剩100多头。”他知道我一直在关注洞庭湖的生态环境,也很喜欢江豚,希望我能做点什么。

  我知道,天降大任于我矣!必须立即行动。那天晚上,我喊儿子谈话:男子汉当爱国、爱环境、爱动物、爱江猪,明早4点起床,一起下湖,想办法抢救江豚。

  自此,我的记者生涯里又多了一项特殊使命:为子孙守护江豚!

  我们已经对不起一个白鳍豚了!

  难道我们还要对不起一个江豚吗?!

  江豚灭了,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罪责!

  我开始不断下湖巡逻;不断挥笔呐喊——《洞庭江豚,你在哪里?》《有多少鱼种可以重生?》《拯救“水中大熊猫”》。我斗胆把江豚命名为“水中大熊猫”、长江“大熊猫”、湖南“大熊猫”。我固执地认为:它数量比大熊猫少,所以更珍贵。我希望科学家能理解、宽容我的“偏颇”。

  有人说,现在的徐亚平像一个斗士。其实,我很脆弱。在创作《人民日报》副刊发表的散文《为一头“猪”发表宣言》时,我无声地哭了,泪水落在键盘上揩都揩不干。

  江豚,你知道吗?是你的命运弄哭了我。

  江豚,请拉着我的手,放声哭吧。我在抱着你。

  哭出来,哭出来!哭出来你会好受些。

  真的对不起,人类有罪!徐亚平全家代表人类向你赔罪!

  二

  江豚宝宝,你知道祥林嫂吗?我就是你的“祥林嫂”。

  揣着你的“安危”,我开始硬着头皮、低声下气找岳阳的主管部门改善你的“民生问题”。

  先后去了4次。第一次,局长把我的唠叨全记在本子上。我很振奋,也很感动。但此后他开始回避。最后,他摊牌了:“一个处级干部不要搞这样的事。”一位副局长还说“江豚又不是你的”。我反问他,洞庭湖渔业资源包括江豚年年锐减,作为主管,你履行了你应该履行的保护洞庭湖水生资源的天职了吗?

  静夜思之,我觉得,拯救江豚,得成立保护协会,得先从领导“抓”起。我首先想到我的娘家。

  很幸运,湖南日报报业集团第一时间做出了支持我牵头组建“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”的批示。

  江豚,我开始为你挡箭冲锋了。岳阳市委常委扩大会上,我利用会议间隙,找领导谈你的危机。我在厕所门口拦住市委常委、军分区司令员陈吉辉,他很同情你的遭遇。人大会上,我找人大代表为你提了议案;还在厕所里堵住市委常委樊进军游说。他大叹:“它不是畜生,完全跟人一样啊!”

  他说对了。你,就是人类的兄弟。

  我找到岳阳主管农业的副市长宋爱华:“江豚灭了,您在美国的孙子回来了。要找奶奶看江豚,怎么办?您是要受子孙谴责的呀!”

  这样的话语,我不知道已经哽咽着说过多少次了。也许有人厌烦,但我准备永远讲下去……

  三

  “大好事啊,兄弟!”听说我想成立江豚保护协会,岳阳市委常委、组织部长严华几乎是命令市科协主席何祚云:“坚决支持!做主管单位。”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徐新启慨然说:“找找文明办主任、团市委书记。要他们参与。”人大包忠清副主任约我去其办公室促膝谈心。军分区胡小和副司令遇到我,居然敬了一个军礼。中石化长炼老总侯勇、巴陵公司老总朱建民都坚决表示要参与江豚保护。

  新闻界、教育界、文化界、科学界的朋友们开始向我伸出友谊的手。

  我的行动开始提速。去年12月25日,我正式找市科协主席何祚云、党组书记吴罗生,市民政局长刘树平,市社会团体管理局长艾日辉等提交申请。

  他们人可好啦!每天帮我现场办几次公!我对“公仆”有了全新的体认。12月31日,批复下了。期间只有7天!

  江豚,我的江豚,请擦干泪,露出你美丽的微笑,我们一起迎接春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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